厨房纸巾因致癌物超标被召回下架，商家称含量远低于大多食物，律师：不能免责

近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服务中心发布公告称，上海柚家科技有限公司召回2026年1月21日生产的1500件柚家厨房纸巾。召回原因为“丙烯酰胺含量过高，可能对消费者的身体健康造成伤害”。

丙烯酰胺被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定为2A类致癌物。南京市质检院江苏省健康相关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副主任张小明介绍，丙烯酰胺是造纸生产过程中，为提升纸巾韧性、湿强度所添加的聚丙烯酰胺（PAM）带来的单体残留。

公告中的产品包装图显示，该批纸巾由上海柚家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重庆永美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生产，执行标准为GB/T26174。

GB/T26174-2023《厨房纸巾》规定，厨房纸巾的丙烯酰胺含量不应大于0.1mg/kg。淘宝“柚家旗舰店”店铺客服表示，该批次厨房纸巾含量为0.141mg/kg。

目前，“柚家”多个消费平台官方店铺已下架该款产品。

召回热线表示，供应商在原纸生产中造成指标超标，目前已更换供应商。除涉事批次外，其余批次产品经确认不存在此问题。若消费者对其他批次产品心存顾虑，同样可申请退款或者换货。

记者注意到，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科学辟谣”公众号曾针对丙烯酰胺多次发文科普。其中提到，丙烯酰胺（Acrylamide）是一种有机化合物，只要食物里有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在高温加热过程中均不可避免产生丙烯酰胺。而数据显示，我国人群平均丙烯酰胺摄入量是 0.175 微克/千克体重/天，“总体摄入量很低，不用太担心危害”。

【1】涉事产品已下架，商家称可退款无赔偿

“柚家生活”公众号于8月14日发布消费品召回计划。文章显示，日前，上海柚家科技有限公司受缺陷调查影响，按照《消费品召回管理暂行规定》的要求，向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报告了召回计划。将自即日起，召回1月21日制造的部分柚家牌厨房纸巾（型号/规格：210*195mm（2层）），涉及数量为1500件。公司发布召回计划并安排退货，以消除安全隐患，召回期至11月13日。

8月19日，记者在消费平台检索发现，该品牌的淘宝、京东及抖音店铺中已检索不到涉事产品。

淘宝平台显示，“柚家旗舰店”评分达4.9分，目前在售多款生活用纸，包括各类纸巾、湿巾、洗脸巾等，并销售厨房清洁套装、保鲜袋等厨类相关产品。其中，销量第一的产品为一款标注“婴儿可用”的保湿纸巾，销量超1万件。

针对召回一事，记者以消费者身份咨询该店铺客服。其表示，该批次厨房纸巾含量为0.141mg/kg，远低于很多食物中的丙烯酰胺含量。

其举例，由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与食品安全研究所提供的资料显示，在监测的100余份样品中，丙烯酰胺含量为：薯类油炸食品，平均含量为 0.78 mg/kg，最高含量为 3.21 mg/kg；谷物类油炸食品平均含量为0.15 mg/kg，最高含量为0.66 mg/kg；谷物类烘烤食品平均含量为0.13mg/kg，最高含量为0.59 mg/kg；其他食品，如速溶咖啡为0.36 mg/kg、大麦茶为 0.51 mg/kg、玉米茶为 0.27 mg/kg。

客服强调，该款厨房纸巾是用于厨房擦拭和清洁用途的纸巾，不是用于清洁人体的一次性卫生用品。“在擦拭厨具、餐具过程中，虽然可能会间接接触到食品，但厨房纸巾中这个剂量的丙烯酰胺通过厨具和餐具间接转移到人体内部量会很少，我国目前尚未制定食品中和皮肤接触丙烯酰胺的强制性限量标准。”

其补充，目前仅有一个批次的产品略高于标准，不会因使用产生不适。新生产的产品经过质检未发现问题，可以放心购买。因零售产品无法逐个联系退回，公司已发布召回公告，消费者可联系退回涉事产品。

对于消费者已经购买涉事批次产品如何处理，客服表示，消费者可以提供订单号申请退款，目前没有额外赔偿。

针对产品下架一事，其解释，平台显示存在争议，因此暂时下架，需商家申诉后重新上架。

该品牌的京东客服表示，因指标略微超标，暂时下架争议产品，已更换供应商，产品很快可以重新上架，具体时间并不确定。

召回公告上的电话接线人员解释，供应商在原纸生产中造成指标超标，目前已更换供应商。涉事纸巾相关有害物质含量较低，但因不符合标准要求，企业决定对该批次产品开展召回处理。

其称，该品牌仅通过线上渠道销售，无线下售卖渠道。消费者可优先联系购买平台客服，提供订单信息，即可办理相关售后。“除涉事批次外，其余批次产品经确认不存在此问题。若消费者对其他批次产品心存顾虑，同样可申请退款或者换货。”

消费品召回计划。图/“柚家生活”公众号

【2】该物致癌风险有限，厨房纸与食品接触纸标准不同

记者注意到，与生活用纸相关的国家标准对丙烯酰胺的含量有着规定。例如GB/T 26174-2023《厨房纸巾》、GB/T 20808-2022《纸巾》、GB 43631-2023《婴幼儿及儿童用纸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均将其含量限制在≤0.1mg/kg。涉事产品执行标准为GB/T 26174。

据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科普中国”公众号发文，推荐标准GB/T 26174-2023《厨房纸巾》主要考虑的是厨房纸巾的擦拭用途，比如对吸水、吸油性能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并对于纸张的抗张力等做出了要求。

标准中对厨房纸的重金属含量，微生物指标也做出了一些要求，但和直接接触食品的纸张要求并不一样。如果纸张被用来直接接触食品，需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接触用纸和纸板材料及制品》（GB 4806.8-2022）。

记者注意到，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科学辟谣”公众号曾针对丙烯酰胺多次发文科普。其中提到，丙烯酰胺（Acrylamide）是一种有机化合物，只要食物里有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在高温加热过程中均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丙烯酰胺。

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将丙烯酰胺列为2A类致癌物，意为“对人类可能致癌”。而2A 类的证据主要来自动物实验，没有充分证据显示会对人体致癌。生活中常见的红肉、油炸食物也都是2A类致癌物。

“科学辟谣”文章称，根据我国《第六次中国总膳食研究》数据，我国人群平均丙烯酰胺摄入量是0.175 微克/千克体重/天，换算成一个体重60千克的成年人，相当于是10.5微克/天。“总体摄入量很低，完全不用太担心会有什么危害。”

另外，国人摄入丙烯酰胺的最主要途径是炒菜。因炒菜习惯爆炒、温度高，很容易产生丙烯酰胺。若想控制丙烯酰胺，首先应减少爆炒。

另据扬子晚报/紫牛新闻报道，南京市质检院江苏省健康相关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副主任张小明介绍，丙烯酰胺是造纸生产过程中，为提升纸巾韧性、湿强度所添加的聚丙烯酰胺（PAM）带来的单体残留。

其建议，选购厨房纸巾的时候可留心查看产品原料，优先选用100%原生木浆的产品，同时要拒绝“三无”产品。

企查查APP显示，上海柚家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注册资本约185万元，由知名纸巾企业“植护”关联企业福建植护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江某等共同持股。值得注意的是，该公司已获2轮融资，投资方包括顺为资本、鼎翔资本和小米科技。

生产企业重庆永美生活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22年5月，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含纸制品制造、纸制品销售、个人卫生用品销售等，由曹某、刘某共同持股。

国家标准《厨房纸巾》（GB/T 26174-2023）相关规定。图/“科学辟谣”公众号

【3】律师：明示标准但不达标属不合格产品，可行政处罚

本次超标事件在法律上如何定性？消费者除退款、换货外，还能主张什么赔偿？

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谭敏涛律师告诉记者，涉事产品属于“不符合明示采用标准的不合格产品”，同时属于缺陷消费品。

前者定义因产品实测数值超出执行标准，违反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而丙烯酰胺为2A类致癌物，意味着存在健康风险，符合缺陷产品的定义。“不合格产品并不等同于缺陷产品，但产品不合格且附带人身健康隐患时，可认定为缺陷产品，企业应当依法实施召回。”

在消费者权益方面，谭敏涛表示，消费者可主张退货、换货，企业承担召回产生的运费等必要开支。但本案并不适用惩罚性赔偿，因厨房纸巾不属于食品，只有标注GB 4806.8-2022标准、可直接接触食品的纸制品，才适用十倍赔偿规则。

而“退一赔三”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企业自查后主动召回，通常不被认定为欺诈，无法直接主张三倍赔偿。若产品已造成人身损伤，消费者可提出医疗费等侵权损害赔偿诉求。

谭敏涛提到，仅出于对潜在风险的担忧，在没有出现实际身体损害的前提下，消费者无法索要额外金钱补偿，民事赔偿以实际损害结果为要件。倘若日后出现健康问题，消费者需留存购买订单、产品批次包装照片、召回公告、商家沟通记录、就医单据等材料，佐证健康问题与使用涉事纸巾存在关联。

“在责任划分上，品牌方与受托生产企业均需对外担责，消费者可择一追责或将双方一同起诉，起诉品牌方维权流程相对简便。”

商家称“含量低于很多食物”的说法能否减轻责任？谭敏涛指出，该理由无法免责。即便纸巾内丙烯酰胺含量低于部分食物，也不能抵消违规事实。产品评判依据是自身标注的执行标准，不能与食品中含量进行直接比对，该说法仅可作为行政裁量的参考。

谭敏涛补充，自主召回和监管责令召回，对消费者的民事责任基本一致，商家均需完成退换货、承担相关必要费用，出现人身损害后的赔偿规则不变。二者区别集中在行政裁量层面，企业主动召回隐患，具备从轻、减轻处罚的空间。但若拒不执行监管部门召回指令，将会面临加重处罚。

针对带“/T”的推荐性国标，谭敏涛解释，推荐标准原则上不强制企业选用，可一旦企业在外包装明示采用该标准，标准便具备法律约束力。企业明示采用标准却不达标，属于不合格产品，依法应当承担退货、退款等民事责任。监管部门可依据产品质量法，按“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予以行政处罚。

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此类行为可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